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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紅山文化聚落址建平馬鞍橋山遺址發掘現場

遼沈晚報 2019年11月12日 09:11


馬鞍橋山遺址現已清理房址8座、灰坑24個、溝1條,出土遺物主要為陶、石器。 遼沈晚報、聊沈客戶端記者 王琦 攝

  每天“刮方”8小時 發掘5000年前人類生活遺跡


  夜晚,石臺溝村格外寧靜,村部內卻燈火通明,五名考古隊員正在整理近一段時間的材料,在其西南方向不足1公里的山坡上,就是今年新啟動的發掘項目馬鞍橋山遺址。

  3個多月前,遼寧文物考古研究院的一支考古隊就駐扎于此,對馬鞍橋山遺址進行解剖性發掘,現已清理房址3座、灰坑15個、溝1條,出土遺物主要為陶器和石器,并且有典型的紅山文化特征。

  對此,省文物部門表示,馬鞍橋山遺址是目前發現的緊鄰牛河梁遺址的一處大型聚落址,這將填補牛河梁遺址考古未發掘聚落址的缺憾。日前,本報記者跟隨考古隊員進入發掘現場,揭開馬鞍橋山遺址的神秘面紗。

  4個月時間走遍建平

  發現馬鞍橋山遺址

  立冬之后,天氣轉涼,受自然環境的影響,北方的考古發掘工作一般會在冬季來臨前結束,馬鞍橋山遺址是目前省內為數不多仍在進行考古發掘的項目。“現在我們的發掘工作也要接近尾聲了。”歷經3個多月的風吹日曬,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副研究員樊圣英皮膚黝黑。

  紅山文化最初于上世紀初在內蒙古被發現并被命名,其最重要的考古發現則是遼寧朝陽的牛河梁遺址,紅山文化成為我省最具特色的地域文化和在國際上有影響力的史前考古學文化。

  去年,省文物部門進行了“大凌河中上游地區紅山文化遺存考古調查”,樊圣英作為其中一員在奔波于朝陽市建平、凌源、喀左地區,尋找著紅山文化的蛛絲馬跡。樊圣英說,僅走訪建平縣就大概用了4個月的時間,終于在建平縣太平莊鎮石臺溝村六家村民組南約800米的一道小山梁上,當地俗稱“馬鞍橋山”,取得了重大發現。

  據當地村民描述,石臺溝村附近的農田中,大雨之后時常可以發現一些陶器碎片。樊圣英表示,根據經驗大概確定一定的范圍,通過實地走訪確實發現農田中有石器、陶器碎片的蹤跡。此前,牛河梁管理處的工作人員表示,紅山文化遺址一般都位于小山丘上,多是向陽的一面,類似的經驗,也可以讓調查工作更有的放矢。

  今年8月,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啟動了對馬鞍橋山遺址的發掘工作,目前,省文物部門將其定義為新石器時代紅山文化的一處聚落址。

  事實上,在牛河梁遺址區域內經過發掘的遺址多為墓葬遺存,僅在牛河梁第一地點發現大型的禮儀性建筑遺存如女神廟遺址,但并未對其進行全面的揭露,該遺址是目前發現的緊鄰牛河梁遺址的一處大型聚落址,這將填補牛河梁遺址考古未發掘聚落址的缺憾。

  馬鞍橋山遺址的發現也將豐富牛河梁遺址群的內涵,有利于進一步深入研究牛河梁遺址的性質和功能,進而也為探討紅山文化社會的組織方式以及紅山文化社會復雜化動力提供新線索。

  考古生活條件艱苦

  供水限量每天只有兩桶

  “發掘現場常駐的考古隊員一共5個,包括我在內。”樊圣英是隊中的現場負責人,駐扎在石臺溝村,除了現場清理、照相、繪圖,遺址考古隊的發掘工作也離不開完備的后勤保障,樊圣英告訴記者,這就像過日子一樣,需要有一套完整的生活系統。

  中午11時30分許,一輛載滿考古隊員的越野吉普車從發掘現場緩緩駛入村部,從8月開始,樊圣英等人就租住于此,這里也就成為了考古隊員的臨時營地。

  由于村部沒有自來水,水源供應靠的是大型的塑料水桶,水桶底部有一個簡易的開關,方便考古隊員們使用,水源供應是限量的,每天只有兩大桶水,會在午休時間進行補給。下山的考古隊員們雖然褲子和鞋上滿是塵土,但也只是洗洗手。

  “村部今年剛剛翻新過,這里的條件可以說是很不錯了。”樊圣英說,在從業15年的時間里,很多時候居住條件要比在石臺溝艱苦得多。

  進入村部內,東側第二個小屋就是樊圣英的臨時住處,進門處的柜子里放滿了關于紅山文化的書籍,東側是一個單人的鐵床,在窗邊還有一張方桌,上面散落著筆記本電腦充電器,一臺電暖器是屋子內唯一的取暖設施。

  每天考古隊員們往返于村部和發掘現場至少兩個來回,室外作業最大的考驗還是天氣,發掘項目啟動之初正值最炎熱的夏季,“朝陽地區的溫度比較高,最高時能達到38℃左右。”樊圣英說,夏季的時候,考古隊員們就每天早開工一小時,晚上晚結束一小時,避開最炎熱的時段,以防發生意外。

  “對于這些我們早就習慣了,要是受不了的話,早就放棄不干了。”在樊圣英看來,這些早已成為他工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每天8小時“刮方”

  馬鞍橋山位于老哈河東岸低山丘陵的山坡臺地上,簡單休整之后,下午1時許,考古隊員們向山上進發,路程不遠,但需要走一條山路,表面坑洼不平,僅能容納一輛車通行,車輛行駛之處會卷起陣陣塵土。

  考古現場已經用鐵絲網進行了隔離,周邊是種植玉米、高粱、谷物的農田。樊圣英介紹,馬鞍橋山遺址經初步調查可知其分布面積約10萬平方米,此次發掘面積僅有1000平方米,屬于解剖性發掘。

  目前,馬鞍橋山遺址發掘部分已經被分為大大小小的探方,在考古發掘之前,考古工作者會使用專業儀器,按照經緯度,正南正北地將發掘區域分成網格,每個網格間留有約1米寬距離,方便現場工作人員在現場行走,這一過程業內成為“布方”。

  樊圣英解釋,不同探方內出土的文物會進行標注,“布方”過程方便文物的坐標確定,為還原遺址的各項數據打下基礎。“布方”過程結束之后就是“開方”對探訪內進行發掘,粗略的挖掘之后就是“刮方”。

  “刮方”的過程及其枯燥,僅憑5名考古隊員的力量是遠遠不夠的,還有很多當地的村民參與其中。工作人員最常使用的工具是手鏟,這個工具類似于瓦匠使用的小鏟子,以約5厘米的深度對探方內進行發掘,就像“刮”土一樣,一層層地進行發掘。

  每天上午4個小時,下午4個小時,“刮方”的工作不斷地重復,“大部分時候都是等待,一鏟下去能出現什么是不可預料的,有發現還是很興奮的。”但更多時候他們還是機械地重復著挖掘動作。

  房址內發現灰坑

  今年27歲的李建霖來自建平縣文物保護管理所,是考古隊員中最年輕的一員,馬鞍橋山也是他迄今為止參與過最大的發掘項目。當日下午,他正在發掘現場東北角的探方內對發掘出的陶器碎片進行清理。

  這屬于更細致的發掘工作,除了手鏟之外,李建霖會用到另外兩種考古發掘最常用的工具——刷子和竹簽,為了保證文物的最原始狀態,需要用竹簽一點點剔出周圍覆蓋的泥土,再用刷子逐步清理。“這次的考古發掘跟著老師們也學習到了很多的東西,這是一次很好的鍛煉機會。”李建霖說。

  樊圣英介紹,李建霖所在的探方內是一處房址,其內部可以看到建房所用的柱洞,還有一處灰坑,類似于現在的灶臺,有使用火的痕跡。此外,在探方內還有一些骨骼殘骸和貝殼,“很顯然這里有人類生活的痕跡。”

  除了積累的經驗之外,現場發掘時可以通過土壤顏色的變化來發現遺跡,樊圣英解釋說,土壤發生過擾動顏色就會變深,視覺上會有明顯的區別。例如一些灰坑,有草木灰沉積,顏色會呈灰白色。在發掘現場,記者注意到灰坑附近的土壤明顯比其他區域的土壤堅硬。

  樊圣英表示,另有一些形式較小的房址,功能可能類似于倉房,其中還發現有部分人骨,很有可能是后遷入其中的,“這其中不確定因素太多了,只能靠發掘。”

  考古是歷史的一個分支學科,通過考古發掘復原過往的一些客觀事實,然而客觀事實究竟能夠反映出什么樣的想法和思想,還有待考古工作者的進一步研究,“我們在現場發掘其實就是收集各種信息的過程,全面豐富的信息為我們了解歷史提供更多的佐證。”樊圣英說。

  將用測繪科技揭示整個馬鞍橋山遺址

  目前,本年度的發掘工作已經接近尾聲,馬鞍橋山遺址現已清理房址8座、灰坑24個、溝1條,出土遺物主要為陶、石器,其中陶器以夾砂黑陶為主,器形以筒形罐為主,泥質紅陶缽次之。

  樊圣英表示,目前發現的彩陶缽上面有彩繪的黑色的平行線紋,另外就是夾砂陶筒型罐上有刻畫的之字紋,這些都是比較典型的紅山紋飾。

  天色漸晚,考古隊員們乘車返回村部,在樊圣英居住房間的旁邊就是陳列此次出土器物的倉庫,散落的石器、骨骼碎片等都分裝在不同的袋子中,標注清相關信息后擺放在儲物籃里。

  晚上,考古隊員們除了收集整理相關材料,還會修復一些出土陶器,倉庫中成列陶器大多呈筒形,或大或小,完整的相對較少,大部分都由考古隊員拼接后,復原其外觀。

  破碎的陶器碎片如同一塊塊拼圖,有些過于零碎拼接起來難度較大,“這項工作有時候也看狀態,不太復雜的碎片,很快就可以拼好。”樊圣英也介紹了一些拼接復原的小竅門,以筒形器為例,先找到它的口或者是底,從兩頭拼起,再根據拼好位置的缺口尋找相應的碎片,可以大大降低工作難度。

  樊圣英表示,這一批出土的文物年代至少在5000年以前,具體的年代還需要通過測年技術進行最終確認。

  近兩年半內,遼寧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把建平、喀左、凌源地區的紅山文化遺址的分布基本摸清,經統計,截至目前,已發現了416處紅山文化遺址。

  “近期本年度的工作計劃將會結束,為最大限度保護馬鞍橋山遺址,我們還將對發掘的部分區域進行回填。”樊圣英說,相對整個馬鞍橋山遺址來說,此次發掘遠遠不能充分地、全面地揭示整個遺址的分布情況,以及其與周邊相鄰遺址的關系,還需要文物部門借助先進的測繪科學技術手段來實現。

  遼沈晚報、聊沈客戶端記者 王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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